以笔为剑——黑龙江作家抗击疫情文学作品选(之九):大庆市作家协会“抗疫”作品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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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葡萄娱乐厅致全省广大作家和文学工作者的倡议书发出后得到全省广大作家和文学工作者的积极响应很多同志连夜创作出反映我省广大人民群众特别是坚守和奋战在一线的广大医护人员和干部群众舍小家为大家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抗击疫情感人事迹的文学作品从今天起本网将陆续推出优秀作品歌颂先进事迹弘扬龙江精神为全国人民共度时艰取得抗击疫情的全面胜利做出文学贡献



目   录


 散文六篇

《你是我的春暖花开》  ………………………………吕天琳

《一座城和一个姑娘》  ………………………………刘  莉

《聆听自然的歌唱》    ………………………………薛喜君

《莫道女儿娇》…………………………………………荆淑敏

《春天来临时的一场较量》……………………………王  宏

《表姐被隔离的日子》…………………………………赵景辉


小小说两篇

《拐角那家湖北人》……………………………………喻岳平

《离不了的夫妻》………………………………………刘长虎


诗歌四首

《油城战疫报告》(外一首)…………………………震  杳

《披挂上阵的你们》(外一首)……………………………魏晓弘

《赞抗疫白衣天使》(诗词)……………………………裴  昱

《每一朵浪花都会迎来银杏树的春天》(组诗)………李永峰





你是我的春暖花开


吕天琳




 腊月二十九晚上,央视晚间新闻的画面还是一片辞旧迎新的欢腾景象,古老神州,山河幻彩,烟花绚烂,年味十足。忙乎了一年,绷紧的心弦只想弹拨轻松与欢快,万万没想到,一场突如袭来的祸患追着春天的脚步狂暴地荼毒了所有人的好心情。

 妻在洗澡,这是她年前最后一个“规定动作”,时间也比平时长。这会儿她正专注于“浴兰汤兮沐芳”呢,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喊她几声没回应,我就接起电话。里面的声音像是在上楼梯,挺急的,叮嘱马上给他回电话……我把手机从卫生间门缝里递进去。

“你们头儿打电话,让你赶紧回过去,看样子挺急的。”

 从这一刻开始,她这个基层社区书记+居委会主任的手机铃声就没停过,大多是微信群里那种熟悉的“布谷”声。我开她玩笑说,到底是居委会大妈,人缘儿不错呵,还没到年三十儿呢,拜年的就风起云涌啦。

“这个年恐怕过不消停了,随时都要我们上班,看来疫情越来越严重了。”她的声调开始发沉,仿佛刚刚洗掉的疲惫,立时间又成倍的回锅到身上来。

 很快,各种消息源一如暴发的洪水,通过不同渠道灌满了我们的房间。打电话的,发微信的,公众号里,互联网上,电视上的,沸腾着我们越发焦躁的每一个细胞。我挨个房间转,通过每一扇窗惊悸地查看着身外这个俨然被病毒浸泡的世界,感觉我们的房子就像一条狂风巨浪中颠簸的小船,那种意会到的恐惧就像置身灾难片的汪洋里一般。

妻子开始整理“装备”。口罩是女儿常备的,正好派上用场。医用酒精还有大半瓶,那是我测血糖用的。手套、帽子和围巾,不止一两套,这差不多是现代女性的行走必备,皮靴过膝,羽绒服一裹,这一番包装不能说不严实,敷衍一下那个叫什么“新型冠状病毒”的家伙应该不成问题。尽管是大年初四晚间,她还是不管不顾就下楼了。她当然想不透把武汉闹腾得天翻地覆的冠状病毒有多厉害——尽管经历过十七年前那场非典——眼下,她似乎正在随意地把从来都没跟她沾过边儿的那个唤作“勇敢”的词儿,大咧咧地勾兑到一种“无知者无畏”的俗常观念里,毅然杀进了那个被歌咏成“逆行者”的行列中去了。

 我那时还在无端的麻木中尽情观赏着这个新型冠状病毒在医学底片上的瑰丽影像,在普通人的视觉里,那病毒被栽培成一种奇花异木,只不过已经有人体会到了它蛇蝎般的吞噬与杀戮造成的痛苦滋味。我突然开始为妻子担心了,然后开始闹心,很快又开始为武汉提心吊胆,为“正在露珠里加冕”的南方一阵阵难过起来。

从正月初五到“三八节”的整整四十天时间里,我以一种“鳏夫”的视角紧紧关注着逆行者妻子的一举一动——通过关闭微信视频后生成的想像。随着鞭炮越发零星儿,节日的喜气被凛冽的疫情湮没了,视野里的彩色生活由于剥离得过于惨淡而显得有些发盲,睁眼闭眼全是忙碌的医护人员在病房里插管拔管、进出ICU、搬氧气瓶、盯血压仪和呼吸机……死神仿佛突然就会从隔壁跳出来,狠狠掐住你的脖子。我本来就觉儿轻,困极了想睡却又死活睡不着,不时跟踪网上不断更新的实时数据,害怕确诊数增加,揪心病亡率上涨,又急切地盼着治愈率攀升,在一种无奈的痛感中,真真明白了什么叫“度日如年”,什么叫“宅家也是折磨”,什么叫“过度安逸也是酷刑”了。

 与此同时,妻子顶上抗疫第一线,我们俩的角色分工泾渭分明,她是逆行者,我则成了旁观者。

 武汉疫情加重后,钟南山院士特别强调城市社区的重要性。二月中旬,黑龙江疫情告急,牡丹江和绥化风声日紧,安达有人开始封路,大庆也开始提高风险等级。肇州县出现一例病死病例后,市区也出现多起确诊病例。妻子所在社区名曰“愚公”,起初她领着社区工作人员、网格长、志愿者,会同辖区警务队,成立抗疫先遣队,每天的标配是,带着红袖标,举着大喇叭,拉网式巡查辖区,全覆盖走访企业,全面管控进出人员的大小道路,逐一登记所有居民,目标是坚决不让病毒进家门、疫情进社区。

 早在年轻处对象时,我就根据接触到的有限心理学知识猜测妻子的气质类型是粘液质,持重、自制、镇定、踏实。她业务精,待人诚,却也固执认真,办事认死理,大事上倒是不糊涂。区里的意思重在“外防输入、内防扩散”,她就一刻也不敢怠慢这八个字,刻进脑海,视如箴言。最早排查过程中,她就掌握了除夕之前有两例武汉返庆(杏五井小区)人员信息,便一遍一遍打电话、发微信、上门按门铃,直到排除了这两个人涉疫的可能性。

 一个星期没回家,吃饭开始糊弄,我打电话发一点牢骚。半个月没回家,天天在家吃碗面,我有些失去了旁观者的耐心。第三十九天,我开始胡搅蛮缠:“你真把自己当成救星了,现在最有用的是医护专家,你们社区不管用。”直到感觉脸上发痒,这才想起好几天没洗脸了,对着镜子一看,胡子比头发还长。

 让胡路区“沦陷”后,大庆开始封城,平时进出自由的小区,南西北三门封死,东门24小时有多人值守,查口罩,测体温,排查登记身份、住宅、手机信息,开始要通行证,之后扫二维码,再后是龙江健康码、智慧市民通,繁琐至极。弄得人挺烦,我也亦然,刚想要发火,一琢磨,老婆大人也是干这个的,心里突然间就缴械了,将心比心嘛,人本哲学上这叫“悲悯”。一种坐困愁城的体验像一层层持续加厚的塑料大棚盖上来,整个城市都要窒息了,大街上空空荡荡,让这个冗长的春节变得死气沉沉。不敢看电视,打开就是全民抗疫的碎片化消息,社会能量的正负比在时空中拉锯,这个时候显得更焦灼了。人性在疫情中摇曳,人们普遍期待真相反复击溃谣言。没办法,我只好上午趴在沙发上读《棉花帝国》,下午重温《加缪文集》……

“三八节”晚上,“女神”终于回家了。进门前我一语双关“快过去了吧”,她在大口罩后面答非所问“晚上涮鱼!”很快她像变魔术一样换衣服,洗菜……我像通了电一样收拾鱼,找火锅……“该解放了吧!”我是砸开枷锁的翻身农奴。“黎明前的黑暗吧。”她像现了真身的地下党。“每个冬天的句号都是春暖花开”我情不自禁地卖弄起加缪。

回身,她却倒在椅子上睡着了。


作者简介:中国作协会员,新葡萄厅作协全委会委员,大庆市作协副主席。



一座城和一个姑娘


刘莉



鼠年年关的这场役情,使武汉成了世界的焦点。因为那里住着一位叫杨晴的姑娘,又让我平添了几分牵挂,每天飞涨的数字加剧着对那里的担心与恐惧。

杨晴,是2019年春夏季,与我同在湘南山区支教的老师。在入校之前的团建培训中,我们还是一对搭档,知道了她来自湖北武汉,1996年生人,大学刚毕业,是仅有的几位上届留任教师之一。活动当中有一个说出伙伴性格特征的项目,当时我用近乎老人的目光看着这个比我儿子还小八岁的女娃,面容白净,额头光洁,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镜片后面藏着一双笑眼,不怎么爱说话,很安静的样子,所以我说她一定是个温婉可人的姑娘,她笑不作答。当时我还问她:“这么小,父母怎么会同意来支教?”。她说:“他们都听我的。”

培训结束后,我俩和其它四名老师一起被分到湘桂粤三省交界的宁远县沈家小学,我们就成了同事。虽然之前进行了业务分工,但都是新手,面临开学前繁杂的工作,大家还是不知所措。这时温婉可人的杨晴一下变成了“女汉子”,成了总指挥。堆在办公室的几麻袋教科书作业本开始分拣,各年级教室灰尘垃圾遍地开始清理,开学典礼程序开始落实,大家在杨晴的提醒下有条不紊地履行自己的职责。最让我吃惊的是,第二天早晨,我发现库房堆积如山的纸箱杂物不见了,原来是她和另外一个老师连夜清理的。我问她为什么不喊大家一起干?她还是笑不作答。这是我第一次对“95后”姑娘产生信赖,我再次用近似老人的目光审视她:“杨晴,你是干事业的人。”

在一学期的支教时间里,我不断地更新着对她的评价。六一儿童节前夕,我们组织学生筹备了文艺汇演和趣味运动会。但当地阴雨连天,几乎每天都要“瓢泼”几次,所以就怕那天下雨。万万没想到,活动前一天,杨晴竟然到村里借来竹竿、绳子、蛇皮布等,和其它几名教师一起搭了个防雨蓬。中午放学以后我从教室出来,才发现她们的壮举。只见一根碗口粗的毛竹顶在中间,四周被绑在房檐和篮球架上,形成一个十米见方的“个”字形天蓬,三位90后女教师正举着梯子准备爬到屋顶上。我吓坏了,当时学校唯一的男教师因故走了,这本就不是女孩子干的事,房子都是四五十年前的陈坯旧瓦,万一禁不住怎么办?再说中间那根毛竹竿只是立在水泥地上,没有基础风大会刮倒的,砸到孩子可就酿成大祸了。我连忙跑过去厉声制止她们,三个丫头被我的描述吓傻了,但她们的工程已经接近尾声,而且干劲还这么高,我真的不忍心让她们拆除。我知道倔强的杨晴也不会同意拆除,我们就研究出了几个防护措施,雨蓬才得以保全。第二天真的下雨了,孩子们在天蓬下唱歌跳舞做游戏,终于安全地度过了这个儿童节,我们几个教师的心总算放下了。事后,我对杨晴的评价是:真虎。

2019年7月,我们完成了支教任务,回到各自的家乡和原来的生活中。杨晴如愿以偿地被武汉市某小学聘为教师,得知这个消息,我衷心地祝贺她,并感觉到凭着她那股“虎劲”,很快就会脱颖而出。

半年之后,武汉出现役情,要不是因为这,好好的还想不起这个外表文静、内心狂野的虎妹子杨晴。就因为她,这座千万人口的大都市,似乎与我心连着心,不仅是同情,更多的是心疼。

武汉封城那天,也到了年根,我在微信上给她拜年,顺便问一下她是否安好。这是她正式成为教师后的第一个寒假,她回答:“好好的。”

年后的几天,武汉役情波涛汹涌,初九那天我忍不住又问她情况,告知没事。但她加入了社区志愿者队伍,每天很忙,主要做宣传、监督,联络等工作,为市民和疑似患者提供服务。做这些工作肯定是自告奋勇的,就像之前的支教。但是走出家门的这种暴露别说是在疫区,全国任何一个角落都是冒险的。人们已经坚信户外的空气里漂满了病毒,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病毒携带者,只有足不出户才能保全自己、控制役情,宅男宅女都成了英雄。

我问她如何防御,她说就是口罩,戴了两层,本应该穿防护服的,但是不够,就没有穿。

我又问,害怕吗?

她说,不怕,我属于虎犊子不知道害怕的那种。

这我信,这就是她的性格,但这正是让人担心的地方。我不想真如老人一般喋喋不休地嘱咐,我想起一位战斗英雄说过的话,在战场上,越是怕死的人越容易被子弹击中。所以我回了她一句:越怕越完蛋。

她回复:是的,害怕的人心理压力大,容易紧张。

然后她又简单介绍了一些情况,说形势很严峻,老年人发热的很多,各区都隔断了等等。

我知道她平安就行了,没再过多的寻问,相对于这一点,其它都不是事儿。我不想对她说“加油”、“最棒”之类的鼓励与赞美,更不想表达“小心”、“注意”之类的关心,对她来说这些都太轻、太多余。我想来想去,此时似乎说什么都不妥,最后还是说了一句:胆大还要心细哦,注意保护好自己。

她“嗯”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其实我每天都想问候她,知道她的情况,但还是克制住了。惦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写出来。春天已经来了,真诚地祝愿她平安、吉祥;祝愿她生活的城市早日度过难关。


作者简介: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大庆市作协副主席。




聆听自然的歌唱

薛喜君



新冠疫情来临前,我刚从一个至今也没被疫情发现的小岛上,做了一次温暖而又百感交集的旅行归来。所谓百感交集,是因为新年就要到了,手头上还有那么多工作等着我。

我像一条在外游荡的狗,一回来就勤恳担负起看家望门的重任。所谓看家望门就是要创造条件地完成所有的工作,才能在新年过后和顺迎来满门财……当我结束手头所有的工作时,才发现已是腊月二十九了。而我还没有从工作中走出来,也就是说,我都忘记了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尽管,这期间耳边不乏新冠病毒肺炎的消息,偶尔也关注一下关于疫情的新闻,但直到年三十的晚上,听到零星的炮竹声,心突然就悸动着疼了起来——这种疼不是为了此刻的表达而表达,而是伸手就能触摸到的疼痛。这个除夕夜,封在城里的人,那些离开城市却有家人或亲人还在疫区的人,那些被病毒袭击并且深受折磨的人,他们的除夕夜是怎么过的?那些离世的人,他们的家人和亲人又将以怎样的心情来迎接这个破碎的除夕夜……除夕是中国人的大年,大年对于中国人来说,神圣而又不可或缺。大年预示着开年的吉祥,大年也预示着明年的好运。往年的大年夜,举国都沉浸在欢庆的气氛里看春晚,燃放鞭炮……去年,前年,大前年的祥和而又喜庆的年,仿佛一下子变得遥远的不可触及——而这个庚子年,不动声色地就把国人放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烤灼得吱吱冒烟还不断地加火添柴。我为封在城里的朋友担忧,也为困在城里的同胞揪心,我更为疫情的走向而难过的同时,也涌出一丝恐惧感——哀愁像大水一样地冲荡着我,睡眠也像一只离去的飞鸟。

我只去过一次武汉,原本打算在年后的二月再去武汉。去看樱花烂漫,去黄鹤楼上感受长江恢弘的流动,去品尝地道的热干面,还有武大的美景——疫情阻断了我的脚步无关紧要,更令人痛心的是,疫情不但击碎了九百万人的心,也掳走数以千计无辜人的性命。然而,病毒还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家伙,脚步肆无忌惮地开始行走于中国大地……每天盯着一组又一组上升的数字,眼前总是泛起红色的泪光。那团红晕也亦如一团跃动的乱麻,搅得心绪不宁。突然,从心里涌上一股厌恶感,厌恶那一组组无辜却沾满血泪的数字。觉得数字是那么的冷漠,像浸润到身体里的冰块,慢慢地洇开,再洇开——很快,全身就哆嗦成一团了。

我所居住的城市不可避免地有了疫情,而且感染的病例大都在我所居住的区里。又很快,我所在的区封了,所居住的小区也封了。开始还可以凭着出门卡两天进出一次,再后来就连小区的大门也不能迈出半步了。但我想,与武汉人比起来,能封在家里也是莫大的幸福了。有吃有喝有书读——而我们的同胞,死亡就在他们身边,随时都有可能伸出一只手。也就是说,他们随时都可能成为一个数字。他们的哀愁和恐惧是任何语言都不能安抚,也不是文字所能表述的。

从大年初一盼到正月十五,然而,病毒却像大水不仅冲击着中国,也悠然地走出了国门。

越是不想关注每天的疫情通报,越是禁不住地偷瞄一眼。偷瞄的后果就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于是,就发疯地阅读,阅读伊恩·麦克尤恩,妄想用他的《水泥花园》、《星期六》等冲淡心头的疼痛,可是根本就无济于事,常常在文字里走神儿。读起加缪的《鼠疫》,妄想让自己在另一场久远的瘟疫中强大起来。然而,久远的瘟疫却引发了心底无可名状的悲伤和思考——

人类为什么自掘坟墓呢。

一场又一场的大雪飘然而落,漫天的雪蝴蝶扑闪着哀愁的翅膀。难道它们是来吊孝那些被病毒感染而死去的同胞,还是来人间挽歌……大雪终于停了,小区的楼下多榆树,一群麻雀从矮小但却遒劲的榆树上飞起飞落,叽喳的叫声与心境相悖,看着欢快飞起落下的麻雀,它们仿佛不知道人类正在遭遇一场瘟疫的肆虐。亦或,它们是欢呼人类的咎由自取……年前,我因为工作去了一个远离城市的所在。迎接我的是看门人,他忙前忙后地随我而行。偌大的院落井然有序,果木和花树正经历着寒冬的历练。围墙外是清一色的杨树,笔直高大的杨树在冷冽的风中摇晃着枝杈,不时地传来尖利的哨音。这是北方比较独特的景象,因为北方多杨树,北方的风也够嚣张。风与枝杈似乎是一对情侣,只要风一来,枝杈就做万千摇曳之态,可能枝杈把凛冽的风当做温情的抚慰了吧。当我一脚踏上后院鱼塘的岸边时,我不仅听到杨树枝杈在风中的絮语和哨音,一大群麻雀也在我眼前忒儿忒儿地飞起来,带起的雪粒扑到我的脸上。我欣喜地抹了一把脸,那群麻雀已然落到鱼塘的对岸上……不由得感叹,这地儿麻雀可真多。我喜欢麻雀,特别是喜欢北方冬天的麻雀。是的,北方冬天和夏天的麻雀不同。一到冬天,麻雀身上的羽毛就格外地厚实,圆乎乎团溜溜像一个玩偶。乌黑闪亮的圆眼睛又如两棵豆粒儿,再加上一身厚厚的衣裳,憨态可掬的麻雀又宛若蹦跳的精灵。看门人看着我,说:家雀儿肉可好吃了,只可惜吃不着了,不让打了,抓住就拘留……

不知什么时候起,大自然本来的样子已然走出人们的视线。小时候,一个小水洼里就会有蝌蚪,拖着一条长尾巴的马蹄子在水坑里东游西窜,一望无际的草甸子总是让人生出万般想象……而现在,能听到一两声蛙鸣就如听到天籁之声。这些大自然里的自然,什么时候在我们的眼前消失了呢。大自然是滋养人类的母亲,她为我们提供了赖以生存水和植物等,人类才得以在这个大家园里生存。人类不仅要与大自然做朋友,还要虔诚地滋养大自然。自然界动物也一样,它们也遵循着生存的生物链而活在大自然里。

瘟疫无疑是敲响的警钟,灾难能让人找回迷失的灵魂。保护自然,保护动物是人类的责任,也是人类对社会对后代的一份责任和态度。人类对一切生命都要心怀虔诚。人类有责任不让养育我们的大自然成为绝唱,只有聆听自然的歌唱,才能与生命和解,与自然和谐。


    作者简介:中国作协会员,新葡萄厅作协全委会委员,供职大庆某公司。




莫道女儿娇

荆淑敏



“三十九度,烧退了一些。”佳音把体温计从小女儿的腋下抽出,顺势递到丈夫的眼前。丈夫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他把希望和信任的目光投给做医生妻子佳音的同时,也把体温计递了回去。佳音接过体温计,低头望去,银色水银柱里的那条红线,像一条眼镜蛇的毒芯,慢慢地,慢慢地向着一个目标吐来。小女儿的体温,从住院那天起,一路飙升,越过温度计警戒线,最高峰值达到过四十一度。

佳音用棉签蘸了点水,一边轻轻擦拭着女儿的嘴唇,一边安慰丈夫:“女儿确诊的是甲型流感,用药及时,不会有问题。”

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的佳音,一直在医院守护着小女儿,好不容易体温有个拐点,她轻松地地吐了一口气。把女儿蹬掉的被子重新掖了一下,自己把头轻轻靠在女儿的身边。疲劳的身躯,让佳音感觉有个能依靠的地方,让上下眼皮合理搭档一会,该是这个鼠年春节最理想的一件事。

佳音年前就想,这个春节,要去创业城过,陪陪爷爷和奶奶。

爷爷八十四岁了,四年前得了胃癌,爷爷自己不说,佳音心里明白得很,不知道自己还能陪爷爷过几个年。佳音为爷爷准备了新年礼物,买了一双老人足力健鞋。爷爷的脚步不如以健稳了,听力也比以前下降。自己是爷爷奶奶带大的,自懂事时候起,就和爷爷奶奶住一起,爷爷奶奶把佳音喂到突破遗传基因个子长到一米八四时,好多专业团体来挑选人才,认为佳音是个好坯子,佳音做医生的母亲都谢绝了,母亲说,佳音善良,适合做医生。佳音百天的时候,奶奶在床上放了篮球,芭比娃娃,听诊器等好多东西让佳音爬着去抓,佳音爬到听诊器前,一把抓住了。佳音的母亲笑着说:“看来,佳音将来要和我同行。”佳音真的喜欢医生的职业,到了选择职业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在考大学的志愿表里填上了医学专业。

佳音的母亲是大庆油田总医院妇产科的医生,在佳音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经常值夜班,佳音经常睡在奶奶的被窝里。佳音的脑袋里,医生没有节假日,有一次,佳音的母亲带她去单位,佳音看见躺在病床的新生儿在哭啼,小小的佳音走过去,拉住婴儿的手:“别哭,别哭,你妈妈一会儿就下班。”弄得在场的人哄堂大笑。

佳音在爷爷奶奶的手心里长大,是个孝顺的乖孙女。自从参加工作以来,只要时间允许,她就回到爷爷奶奶家,为他们做一桌丰盛的美食。爷爷是油田的老会战,参加过抗美援朝和解放战争,佳音最喜欢听爷爷讲带有浓厚家乡味道的辽宁话:吃包子,不叫吃包子,叫“吃饱这。”

一个电话,把佳音从似睡非睡的梦中叫醒,电话是科室主任打来的:“佳音,武汉疫情扩散,总院决定检验科室取消假日,明天早上单位见。”

这个电话对于佳音来说,好像也不意外,因为年前对武汉的冠状病毒的防疫,总院就做了随时准备迎接挑战的准备。

佳音看看腕上的手表,时针指向一月二十七日清晨一点。无须更多的思考和解释,佳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她从医十年的工作中,她没有接过一个如此命令性的电话。

一缕晨曦从小女儿住院处八楼的窗户里流淌了进来,佳音舒展一下腰身,习惯地摘下马尾巴辫的胶皮套,整理一下凌乱头发,重新套好。走进卫生间用凉水冲了一下脸,“我要去上班,你照顾好女儿。”佳音的声音很低地对爱人说。爱人道:“你还没有吃饭?”佳音说:“我不饿。”随即走到了电梯口。

大庆油田总医院中心实验室和佳音小女儿的住院处距离很近,都在一个院里,实验室也是佳音工作的地点,她加快脚步走了。

大庆油田总医院的领导,试验室的全体科员,还有临时抽调的各科医务人员,都早早站在中心试验室里。人们好像早就有了一场打仗的准备,都穿着全副武装的隔离防护服。佳音站在自己平时的工作台边,以往的玻璃器皿就像整装待发的士兵,飒爽英姿站在那里,似乎也在听着调遣和指挥。

武汉疫情发生后,作为这座现代化油城的总医院,便成为2019-nCoV防控后备医院,医院临危受命,马上进行中心试验室改造。

三天,仅有三天的时间,必须完成房间改造,完成仪器的组装调试运行。

时间就是命令!

从早晨八点到晚上六点,佳音一直马不停蹄的忙乎着,搬运设备,整理房间。佳音感觉肚子咕咕响了,佳音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上一顿饭了。中午,佳音给几个快餐店叫了外卖,对方听说送餐地点是医院,均被拒绝退单了。

佳音的手机响了,是大女儿打来的,八岁的大女儿已经三天没有看见妈妈了:“妈妈,你为什么不回家?”佳音隔着面罩,向大女儿招招手,佳音的母亲在大女儿身边急忙解释:“你妈妈现在正做一项有温度的工作,过几天,我们去看妈妈。”佳音关闭了和大女儿的视频。丈夫有电话过来,告诉佳音,女儿的奶奶出现发烧症状,佳音的脑袋嗡了一下:“赶紧去医院,接受检查确诊。”佳音心里没底,她不知道婆婆这些日字都接触了什么人。

佳音忽然想起小女儿,高烧退了没有?于是,她给丈夫发了短信,丈夫短信回复,小女儿烧退了。佳音又发出短信,嘱咐把俩女儿隔离开监护。

佳音发完短信,腿有点软,头有点晕。忽然同事喊:“领导给我们送泡面了!”

佳音吃得那个香呀,她好想奶奶在方便面里给她打的荷包蛋,外加点可心的小咸菜,现在变成了奢望。

夕阳的余晖,从实验室的窗口溜进来,佳音感觉夕阳也疲惫了,懒懒地不愿意西下。佳音恨活,仅仅一天,该搬动的设备仪器都弄完了,本是男人的活,佳音和科室的几个女同事,使出吃奶的力气,还喊出号子,那柔柔的号子,似乎感动了沉重的设备,设备便像深闺走出来的女人,移动着以厘米为单位小步。

夕阳的余晖轻轻拽了一下佳音的白大褂,时间已经是很晚了,佳音才想起该下班了。

佳音犯了难,我该是回哪里呢?哪里都不能回,婆婆和小女儿在发烧,大女儿在创业城太姥姥家,佳音的实验室年前做过正常患者发烧检测的病例,不知道有无危险。非常时期,佳音担心爷爷的免疫力低。佳音抓起电话打给老公“我要回家,这几天谁也不能接近我,家里留给我一个人住。”老公在电话那头说:“我陪你吧。”佳音的小脾气上来了:“你找死呀?”电话那头传来了老公吞吞吐吐的两个字:“好吧!”

好吧,佳音打开自己的家门,茶几上摆放着自己爱吃的水果和小吃。还有一束鲜花,鲜花中间插着一个小方块纸片,上有几个小字:“佳音,等你凯旋。”落款是:家人。佳音眼眶湿润了,自言自语:老公,孩子,家人,你们都各自安好。待疫情过后,我要歇班,全家人一起聚餐,补一个春节。

佳音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自问自答:“我是谁?”“我是女儿,我是妈妈,我是妻子,我是爷爷奶奶家娇生惯养乖女。”佳音闭上眼睛微微抬高嗓门:“谁让我选择了医生这个职业呢?医生的身前背后载的是责任和义务。”

三天,仅仅的三天,油田总院中心实验室经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市疾病控制中心检查验收合格,取得了开展新型冠状病毒核核酸检验许可。当首批疑似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病例样本检测顺利完成,佳音和同事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佳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奶声奶味的二儿女在电话里喊道:“妈妈,我们来看你了,就在你的楼下”

佳音急忙嘱咐,不要下车,我去看你们。

佳音穿着隔离防护服,走到自己的车里,轻轻按一声喇叭。

左前方不远处,二女儿坐在自家的车上,大女儿坐在舅舅的车上,几乎同时,两个女儿的小手在车窗前和佳音打着胜利的手势,女儿们的小脸都是紧紧贴在玻璃窗上。

佳音把车启动了,在两个女儿车的中间慢慢地走过,两个女儿的车紧随其后。

油田总医院东侧高架桥,像一道彩虹,挂在那里,母女三人的车缓缓地缓缓地从桥上走过。

二女儿微信视频来了:“妈妈,啥时回家?

大女儿微信视频来了:“妈妈,今天可以回家吗?”

佳音把脸对着手机屏,亲吻着女儿:“女儿乖,月亮圆的时候妈妈就回家!”


作者简介:新葡萄厅作协会员,大庆市作协副秘书长。





春天来临时的一场较量

王宏



 2020年的春天来临之际,北方的冰雪和春风又开始了一场季节轮回的较量,而今年的这场较量却与以往不同,冰雪裹挟了一个黑色的魔鬼----新型冠状病毒,它们一起与春风作对,与春天抗衡。一场抵抗新型冠状病毒的疫情战役在全国正酣,没有炮火没有硝烟,但却有生死危机,魔鬼在人间,天使也在人间。

 2月4日,立春,最新的疫情数据报道又让每一个电视机前的人心情沉重………这不单是沉甸甸的统计数据,这还是多少个家庭的一次最为无助的无常落难。而这一切源于有些人嗜食野味的极其不文明的陋习。

 面对连日来的疫性,我翻出了2011年、一个32岁死于乳腺癌的复旦博士于娟、在患病期间写的一篇绝望、呐喊的博文《为啥是我得癌》,她写道:“我觉得是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了,客观科学,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去分析总结一下,为啥是我得癌症。做这件事对我并无任何意义,但是对周围的人可能会起到防微杜渐的作用。我在癌症里整整挣扎了一年,人间极刑般的苦痛,身心已经摧残到无可摧残,我不想看到这件事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发生,但凡是人,我都要去帮他们去避免,哪怕是我最为憎恨讨厌的人。”痛定思痛后,她躺在病床上开始反思自己究竟哪点做得不好让她得了癌症,她反思的第一条就是她自己曾经是那么的“瞎吃八吃”,由于她父亲是个大厨,她有幸吃过很多不该吃的东西,她说不完全统计,孔雀、海鸥、鲸鱼、河豚、梅花鹿、羚羊、熊、麋鹿、驯鹿、麂子、锦雉、野猪、五步蛇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她说上天跟她开了个如此大的玩笑,可上天何时会轻易跟人类开玩笑?不是上天的无情,是人类的无视,是我们太容易忘记了吧?如果我们在这漫长沉闷的假期少看些无聊的段子,多些静静地思考,或许我们能找到答案。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一切似乎与17年前的“非典”疫情如出一辙,药物和时间医治了人的伤痛却医治不了人的陋习、贪婪和欲望,即便是一个复旦的博士、白领高知也有吃野味的野蛮嗜好。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长篇小说《罪与罚》写的就是人类欲望与毁灭的哲理,当我们在毁灭别人的同时也在毁灭自己。一切或许都与罪与罚有关。

 我的一个医生朋友,除夕那天他从早到晚13个小时为大庆东站出站旅客亲自测体温,大年三十他的爱人和83岁的老母亲一直等到后半夜他回家才吃个团圆饭。我说你也不是普通医生是副院长还要总亲自上阵吗。我让他发几张照片给我,我调侃说看看你光辉的白衣战士的形象,他在百忙中给我发了几张,当我看到那几张照片时,我沈默了。一个年过半百的医生,穿个军大衣,带着防护口罩,在零下20多度的严冬里,手里拿着个测温仪,没有高调,也没有作秀,我顿时有些感动,这不跟电视画面一样吗,原来天使就在眼前呀。他白天在大庆东站看守出站旅客,晚间又出现在:“大广”龙凤收费站。我想象着寒风中,他一次次频繁地举起测温仪为乘客检测体温的样子,应该就是医护工作者“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样子吧。之前我到药店买口罩消毒液等用品没买到,想让他帮忙给弄个N95口罩,他说N95口罩较少,防护期间戴医用口罩就行,我说那不行啊还是防护好了安全,他送给了我一个N95口罩。但我看到照片上的他戴着的却是一个普通的医护口罩。我身边还有一些医生朋友,关于口罩的事儿我也联络过他们,但在得知他们都在抗疫情的第一线,困了躺在凳子上就睡着了,饿了一包方便面充饥能顶大半天,随时待命太忙了,我再也张不开口了。医用物资这样紧张,我和家人本来可以戴一个医用口罩就可以还非要戴N95,而医生有的还没有N95口罩戴。这件事让我真的很愧疚,这虽然算不上罪,但一种愧疚感也算是罚吧。

 当在电视里看到一个被救治苏醒过来的患者拿到饭后自己没吃却递给了身边的医护人员,他说:“你吃了吗?”医护人员顿时双眼涌出了泪水。患者的举动是情不自禁,医生的落泪是感动和欣慰。尽管医生在尽力,但也不是所有的患者都如此理解医生,有一个死亡患者的家属愤怒地去撕扯医生的口罩,他可能想让医生抵命。浙大一院的女护士离家多日,当她与幼小的女儿面对面却也不能抱抱孩子时,她隔着孩子几米远泪流满面地说:“妈妈好想你”。多日来,我看到了疫情面前人心的善与恶,美与丑,有时我流泪,有时我想骂人。

 我从医生口中不断地听到了“肺复苏”三个字,这个专业术语最令我心动。一个个被病毒感染成白色的肺在医护人员的治愈中复苏,复苏,复苏,而随之一起复苏的还有寒冷褪去、冰雪消融的大地。在疫情漫过严冬季节即将走进春天时,病毒带来的阴霾也将在温暖中随冰雪消融,治愈是所有人的期待。

 隔离、封堵,或许为了健康我们失去自由,和为了自由失去健康都是我们无法接受的人生,但“活着就是王道”,但也只有健康自由地活着才是王道。这场国人与病毒的较量还在继续,每一方背后都有强大的力量,但春回大地,一切又都蕴藏着新的生机和力量,什么都挡不住春风的脚步。

                           
        作者简介:大庆作家协会理事,供职大庆建安集团公司机关。




表姐被隔离的日子

赵景辉



 2020年2月3日晚,我收到表姐的微信:

 昨天小区封了,我有点接受不了,一夜没睡。今天早晨眼睛一抹糊,嘴巴苦,心还颤。我就给小区门口值班民警打电话说明情况。他让我说药名,他记下就去买了。我又让他给我买水果和菜,然后他打电话让下一楼拿并付款。

表姐是公公的外甥女,家住祥云花园,到2月2日为止,肇州县6例确诊病人5例住在这,她这个单元就有两例。

 表姐表姐夫都是退休教师,日子过得相当惬意。两儿一女早已成家立业,生活都算殷实。他们平素清闲,就盼着过年孩子们都回来团圆。为此,一进腊月,采购年货就成了生活主线。

 腊月二十八,冰箱冰柜全满;阳台里,啤酒饮料水果码了高高两摞。

 万物俱备,只待过年。

 这之前,他们听说武汉闹传染肺炎,没上心,只一心巴火筹备过年。

 可他们住在县城祥云花园小区。

 腊月29晚饭后,姐夫端着手机紧张兮兮地跑进厨房:“老婆子,你看看,咱们县确诊一例,住三单元,她女儿住我们单元19楼。”

 老两口心凉一大半。看来,武汉肺炎凑乎到身边了。

 他们开始商量让不让孩子们回来。表姐夫瞅着满脸愁容的表姐说:“老婆子,我看不能大意,别让他们回来了,万一染上,那就是天大的事了。”表姐环视着厨房里的吃喝,嘴一咧,眼泪下来了:“这些东西白准备了?”

 表姐夫马上递过一张面巾纸,和声细语地说:“老婆子,年年年过,今年过去了还有明年,东西咱俩慢慢吃,烂了扔点也没事,万一咱俩或哪个宝贝染上了,全家不都完了?没看网上说聚会最容易感染?”

 表姐抹干眼泪,说:“我知道……可孩子不回来这年还怎么过呀,唉,那就告诉他们别回来了。”表姐长吁短叹,一脸哀愁。

 表姐夫赶紧用手机在家族微信群里通知完毕,老少相互一顿叮嘱。这个年就化整为零四下过。厨房里刚才还飘着香气和喜气的吃食,一下就碍了眼。两个人按他俩的饭量和心情,把菜又整理一遍。

 三十这天,天气晴好,阳光洒满客厅。表姐夫拿块小细布擦花叶,擦拭干净,就再也没看一眼。表姐呢,前窗户瞅瞅,后阳台瞧瞧。小区前后都没几个人,往年的今日,外面孩子的嬉闹声、鞭炮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可今个,比平时还消停。

 孩子们接二连三视频拜年,老两口脸上挂着笑,安慰这个嘱咐那个,可嗓子总要哽咽,心里总要返酸。

伴着除夕夜稀稀拉拉的鞭炮声,稀里糊涂地到了初一,表姐打开手机,看到的第一条消息是肇州又确诊两例:病例一的女儿和妹妹。

 有关部门公示了病例1旅游归来后,与其家人接触的人员名单及其全家近日行踪路线。

 所有信息里,表姐家人都没涉及。可同一单元,没任何防护时,一个单元门出入,一部电梯上下,她还是怕,觉得露在外面的皮肤哪都痒。

 大年初二,病例1的老伴也确诊了,老俩口意识到事态愈发严重。

 初六,病例1住在另一单元的女儿确诊;

 初七,病例1和表姐同单元的姑爷确诊。

 祥云小区更加安静,可人们的心却更加不安。偶有几人出入,从背影都能看出紧张和仓皇。

 初九早晨,三个有确诊病例的单元封闭,住户活动空间只有自家室内及电梯到一楼。

 这就意味着:在未来未知的时间,这三个单元的住户被软禁了。

 表姐此夜无眠。。她想孩子们,想往年一大家子过年的喜庆,好好一个年,让谁给撕巴稀碎?

 想他们平日里安分守己啥事都没惹过,咋就过上了禁闭日子呢?

 病例1一家人,平时都不怎么认识,咋就跟着吃这么大一个瓜落儿呢?

 怨病例1一家么?可他们怨谁呢,本来儿女们孝顺,出钱叫老人到泰国旅游,返回时中途飞机经停武汉,老两口武汉地 皮都没踩上,就带回天大的祸,他们家比谁都惨,他们怨谁呢?

 祸根到底从哪起呢?2003年非典说是因为吃果子狸,这次听说是因为吃蝙蝠,那玩意要是没有翅膀,长得真像耗子,我看都不敢看,还敢吃?

 唉!人呐,老拿动物补,都说缺啥补啥,老吃动物,难不成你身上缺动物的东西?

 这些人,我看是脑子缺东西。

 今年是鼠年,听说南方人也吃老鼠。这是不是老鼠的报复,这叫不叫“疯狂的老鼠”?

 她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翻腾了一夜,等她头昏脑涨地睁开眼,天已大亮。

 她浑身哪都不舒服,尤其心脏。需要稳心颗粒,青菜水果连吃带烂也不多了,折腾一回,都买上吧。她列好药名和菜单,就给值班民警打电话。代购民警态度好嘴也甜,电话里叫她老太太,见面就改成“阿姨”。表姐心舒坦多了,下午就没事了。

 表姐这几天心情好多了。原因是封门后,业户虽出入被限,可民警和物业服务更周到,电梯、楼道卫生清理彻底、消毒及时,生活垃圾送到一楼大桶里,物业消毒后运走,生活所需只要电话讲清楚,保证及时代购送到一楼。

她亲眼见证了医生、民警等人的辛苦。没事她就趴在窗前看,夜间起夜她也看,门口的警车和医护车一直在,24小时三班倒。

 前天晚上,表姐动情地跟我说:“咱们圈在家里虽说憋屈点,可吃喝拉撒都方便,累了可以躺下休息。他们每班八小时,就坐在车里,出来也是给大伙办事。他们从初一到现在一天都没休息过,有的孩子熬得小脸焦黄,我看了都心疼。还有那些穿防护服的医生,整天整夜地守着咱,真有谁发烧咳嗽,他们第一个冲上前。”她喝了口水接着说:“我之前是不有点矫情?人家冒着危险护着咱们,咱躲在家里还哭天抹泪,是不过分了?我真想给他们送点吃喝,可是现在这情况,送也没人敢要哇,再说也出不去呀。”

 表姐是真想开了。昨天上午告诉我:“病例1去世了,特殊情况,走的冷清啊!咱们好好在家圈着吧,我70多岁了,亲眼看过国家摆平多少大事啊!这点事儿,能过去。”

 突然,她话锋一转,“景辉,我给你看你姐夫的花吧。”

 跟着表姐的镜头,只见金达莱开成一团紫雾、长寿花挤成花团锦簇、鸿运当头像一束燃烧的火炬、虎皮兰更是精神抖擞,剑拔如柱。

                                                      
        作者简介:大庆市作协会员, 肇州县作协副主席 ,肇州县中学语文高级教师。




拐角那家湖北人(小小说)

喻岳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俱乐部往东风湖渔场方向,一段不到二百米的路上,巴掌块大的地,硬是挤出一条像样的街来:卖包子馒头米粉的,烧烤的,摆烟摊的,理发的,修电视机的……足足三四十家门铺。

天不亮,来得最早的是附近卖菜的,放下担子,蹲在还没有开张的店铺前,屁股底下垫了半块碎砖,砖头上面铺一张头天的码报(这地方,时兴过一阵儿地下六合彩),时间久了,码报被汗水洇湿了,上面的字模糊得看不清。蕻菜苔、绿菜苔、芹菜、香葱,都是起早在自家园子里摘的,能掐出水来,一点泥土都不沾,带“卖相”。湖藕散放在地上,脏得像泥猴儿,却金贵,卖十一二块钱一斤。

买菜的、卖菜的都熟,用不上吆喝。

这条街,一大早,属米粉摊门前人多。湖南人的一天是从早上嗦一碗米粉开始的。米粉店从五点半开门,能卖到上午九、十点钟去。湖南人嗦米粉,爱加“码子”,码子有十多样,酸豆角、酸包菜、酸萝卜、藠头,剁辣椒、辣萝卜、雪里蕻、猪肉末……全都盛在碗钵里。加“码子”,一勺哪够?舀两勺,码子堆起来比米粉多。早起,赶上班的工人一般多在米粉摊前吃一碗米粉再去上班。

八十年代中期,工厂走了下坡路,俱乐部也跟着黄了,里面的靠背凳撤走后,空旷旷的,成了现在的自由菜市场。周边一排低矮的瓦屋全都是做小生意的,他们大都不是本地人,听口音应该是从湖北的洪湖、赤壁、仙桃、天门一带过来的,只有零星半个摊位才是岳阳下边几个县城的。

俱乐部拐角原来的女厕所,租给了一家湖北人。这湖北人,一家五口,男的五十多岁,洪湖的,女的,仙桃人。两口子爱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我问男的,你们家洪湖的,电影《洪湖赤卫队》主题歌,“浪呀么浪打浪”,会唱不?男的直摇头,脸红到了脖子上。女的却大方,我才起了个头儿,她便大声唱了起来,声音像是从水里钻出来的,极优美。

 

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

洪湖岸边是呀嘛是家乡啊

清早船儿去呀去撒网

晚上回来鱼满舱

……

湖北人家俩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子小,腼腆,不愿意说笑,每天守在铺子里卖瓜子,西瓜子、葵花子、南瓜子,还有油炸豌豆、板栗,卖洗好的荸荠、菱角。到了夏天,东风湖渔场有的是野生的荸荠、菱角。女娃大,圆乎乎的脸,像她妈,女娃前年有了对象,瘦长。

太阳才下山,一家人围着石臼打糍粑,两个小伙子每人握了根碗口粗的木棒,你一下我一下,"吭哧、吭哧“喘着粗气。打糍粑可是个力气活,三四十斤米要打到晚上十点钟。

他们家的主打生意,卖糍粑。

傍晚,我领媳妇出去遛弯儿,每次从他们家路过,湖北人都要抬头,忙不迭地招呼:“呷(吃)饭了吗?”我笑呵呵地替媳妇答应:“还没哩,老板发财,烤一块糍粑。”

男的忙着把水壶撤下来,糍粑在蜂窝煤火上发出“嗞嗞啦啦”的声响,香味弥漫了小街。煤火映照在湖北人的脸膛上,红红的。媳妇来了兴致,拉好了架式,木棒却黏在糍粑上,媳妇使出吃奶的劲,怎么也扯不脱。女的捧着粗瓷碗,站在一旁,捂了嘴巴“嚯嚯”地笑,笑得碗边的一坨腊鱼差点蹦哒出来。

一回生,二回熟。我和媳妇常去湖北人的店里坐。这是一间自己接的铁皮房,漆成暗红色。下雨的时候,雨点落在上面,“嘭嘭”响,像是跳上去了十多个淘气的孩子,在上面捉迷藏。店子里很简陋,东、西边角落里,间隔出两间房,一间儿子住,一间是闺女、女婿的新房,门口挂了一条八成新的花布帘。老两口住在中间,算是客厅,其实哪有客来呀。客厅也当做是厨房、餐厅。桌子、板凳摆了一屋。煤炉上正烧水,水壶盖“噗噗”地发出动静,屋子里比外面暖和。

有时,他家店门口,立一大捆紫皮甘蔗,媳妇见了,走不动步。南方春节,到处都是卖甘蔗的,五块钱一整根,削皮,剁成一节一节,边走边嚼。白天,去洞庭湖边遛弯儿,要穿过大片东风湖渔场,媳妇拎了装甘蔗的塑料口袋在前面,我拎了垃圾袋在后边。枯水期的洞庭湖,露出一条狭长的沙洲,打渔船靠在岸边,三五一群,船上有人家,几只白色的水鸟在妻子的头顶上掠过,“呱呱”两声,飞入远处的芦花中。

这家人也卖甜酒。一大早,媳妇还在被窝里,就嚷嚷我去买甜酒——去晚了,怕买不上。甜酒煮糍粑,卧荷包蛋,媳妇儿说开胃,养颜。

湘鄂本一家。拐角那家湖北人来这,算起来十七八年了,周边的人都能叫上名字。门口的三把靠背凳,闲的时候少。老头、老太太买了菜,顺道拐进店子里,坐一坐,落会脚。抓一把瓜子嗑嗑,今年的西瓜子、南瓜子、落花生,饱满。

转了年,小子二十一岁了。老家洪湖来人,给小子介绍一门亲事,女孩是二姨家的远房亲戚,皮肤白得像米粉,老两口打心里喜欢。说好了,今年过年,两家大人见见面。腊月二十三,过完小年,一家人大包小裹,连夜走的。

按以往,过了初五,湖北人就早该回来了,开门纳客做生意。破五这天一早,媳妇又催着我去买甜酒,买糍粑。我去了俱乐部拐角那家小店,可他们家人并没有回来。我想许是他们小子的相亲耽搁了吧。

过了两天,我又去了两次他家店里,可他们家店门口却一直挂着一把铜锁,生锈的锁头,看上去像是一个问号。

我不由得想起这些天来看电视、听广播里说的今年武汉的这场病毒是建国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每天全国疑似的、确诊的的人数成百上千地增加,封城、封路的消息像漫天飞雪一般传来……听到这些消息,我不由得隐隐为湖北这户人家担忧起来,媳妇嘴里也不时的念叨几句,不知道那家湖北人老家里怎么样啦?看来糍粑、甜酒已不再叫她惦记了,她跟我一样惦记的是那家人。我真有点为那户人家担忧……

工人俱乐部一段不到二百米的路上,冷冷清清。眼瞅就要到正月十五了,拐角的那家湖北人家还一点动静没有,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哟了,但愿他们一切安好!

今年的年,格外漫长……

 
        作者简介:湖南岳阳人,大庆作家协会会员,现供职大庆市体育局。




离不了的夫妻(小小说)
                      
刘长虎



一清早,王明新和老婆许玉萍像一对红了眼的斗鸡面对面地吵。

王明新两手掐腰:“我一天都和你过不下去了,这一天天的,我衣服的颜色太老,戴上这个帽子像瘪三儿,我脚上的鞋就是双破鞋,我站没站样了又坐没坐样了……结婚二十七年,我这一身就没有几次合你意的地方。”

许玉萍挺胸扬头:“你好哇,我做的菜不是要咸死你,就是比矿泉水还淡,收拾屋子不是我没长眼这儿没扫干净了,就是那儿我眼瞎没擦到位。快三十年了,我干的事儿就没有称你心的时候。”

“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

“哟,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哈,散就散!”

“好,马上去民政局办手续,谁不去谁是狗。”

“谁不去谁连狗都不如。嘿,别忘了带上你的身份证,我去找户口簿。”

出门时,王明新边戴口罩边说:“这口罩戴得正是时候,出去别让人认出来丢人。”

两人早饭都没吃,王明新开车拉着许玉萍就去了婚姻登记处,可登记处的大门上贴着的大白纸上写着“疫情期间暂不办公”。

两人横横地白了对方一眼,又转回来上了车。这时王明新的电话响了,王明新接起来:“噢,是曹主任,我去我去,十七年前非典时我就在第一线。我是呼吸内科的,正好哇。我报名,一定的,我是一名医生,又是一名共产党员,这时候不去啥时候去。好,报,我马上回医院。”

许玉萍:“谁呀,到哪儿去?”

王明新捂住手机:“医院要抽调医生去新冠肺炎防控一线,我报了名。”

许玉萍抢过电话急切地说:“曹主任,我也报名。2003年时,我和老王一起上的第一线,也是积累了一些经验,再说我在发烧门诊干了三十来年了,还是护士长,见的病例多。我和老王商量好了,一起去。我们是经过生死考验的。孩子?你忘了,非典那年我和老王都在一线,当时闺女正上高中,是咱院天天派人给她送饭。后来非典被消灭,她感到医生太伟大了,高考时报了省医科大学,毕业后上了省第一医院,现在也在隔离病房呢。你就别管了,把我和老王都报上,这时不上啥时上?好了,我和老王这就回医院。”

他们很快到了医院。下车了,夫妻俩同时站下,妻子望着丈夫,丈夫也看着妻子。两人同时向对方伸过手,就像2003年那次上前线分手前一样,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王明新:“老许,你多保重!”

许玉萍:“老王,你也保重!”

王明新:“一会儿给孩子打个电话,让她做好工作的同时,别忘了保护好自己。”

许玉萍:“我一会儿就打。对了,你到科里吃点饭!”

王明新:“你也喝点热水!好了,我走了!”

两人进了医院大门,向着各自的岗位疾步走去。

在两人各自跑了的同时,都在心里问,两个人一早上干啥去了?两人这时都忘了,只知道他俩这时谁也离不了谁了。


   作者简介:新葡萄厅作协会员,供职大庆市民政局。




油城战疫报告(外一首)

震杳



油城战疫报告
——献给大庆市“新冠肺炎定点收治医院”第二医院李永刚院长


这是个艰难的春天,雪,仍在道旁

屋顶,不肯离去,仿佛一场

并不简单的交割

比寒冷更刺骨的,是新型冠状病毒,以它的新

挑战着古老的民族


从何而来,到何而去?我们的疑问又加深

了一层。微观的敌人,搅动油城

大街空旷,行人稀疏。铁人的老战场

北风中燃起了,新的战火

从天而降的厄难,把责任大雪般横陈


这次,不能单凭蛮力,须用知识与经验

对抗猝然的袭击。一位老者

接下这重担,接下无人敢碰触的患者

与曾经如火如荼的生产报告相反

他要让数字归零,让大地重新开始


拖着病痛的腿上楼,下楼,长久站立,忙碌于

各种工作。身影向着时间倾斜

他是名合格的医生,却不是合格的患者

任疼痛像针,反复扎向自己,仿佛在暗暗责备

是否可以做到更好


但这些,还都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唯一让他

不知所措的,是岳母的离去

死,回绝了所有的惦念与话语

在特殊时期,

像一阵脊髓里的铃声。他从痛苦中醒来,告诫自己:

我已尝到了那绝望

现在,我要击败它


身先士卒,没有躲在战壕里的将军

也没有远离患者的医生

他要亲眼看着,病毒怎样无力地败退,在这座

油塔矗立的城市

没有软下去的钢铁


坚守,疲惫加深着午夜的风声。青春不再

但热血仍燃烧不熄

一份抗疫报告,从他手中交出。在离死神最近

的阵地,他刻下铁人的名字

没有什么,能从这块光荣的土地上

夺走春天。


当整座城市从危机中复苏,数十个昼夜

你的疼痛与思虑

已被磨得雪亮。像一道光,慢慢巡过

正在融化的残冬

(截止3月12日大庆第二医院收治的26例新冠肺炎确珍患者已有23例治愈出院。)





此去孝感

——献给大庆市支援湖北医疗队副队长夏丽娜




此去孝感,不为山水与美食。在疫病

横行的阴云下

一片北方的雪,与众多片北方的雪

向南飞去。白,是她们的

标识。从不因困苦、危难而退缩

天使,从不会在需要她们的地方缺席


此去孝感,留在家中的丈夫言语不多

手头勤快了。儿子一夜成熟

你要先于即将高考的孩子,完成一次命运的大考

向南,向着疫情最严重

的地方,一生的诺言未曾偏移。从业二十余年的经验

告诉你不可懈怠,不允许差错

你见过太多的死亡,也见过,永不放弃的手

如何从死亡中赢回一条条性命


一下火车,就急着奔赴岗位,铁人的身影

在你女性的身躯上,泛着光亮

没错,你就是来给这座疫情纠缠下的城市

加油的!把大庆精神,铁人精神

像一剂药,敷在病痛的伤口上

油城,献出了它最美的天使。在安陆

在这个李白居隐之地,时间打量着,每一位过客


此去孝感,护目镜与防护服,是你唯一的装束

穿上了,一日不脱,一日不吃也不喝。

物资紧缺,铁人遇到的问题,你也遇到了。

护目镜在脸上留下的压痕

就像北方的雪辙

像抹不去的记忆,童年的你,在病床上,被护士

命名为“丽娜”。从那刻,你的轨迹

就向着洁白与温暖延伸,直至完成人到

天使的蜕变。


忙碌的病房里,你用话语,眼神,松弛着

患者绷紧的神经。一片北方的雪

融入南方的春光。没有面孔,爱,在用行动说话

回到休息室,你才想起亲人,想到自己一生

无数的黑夜与白昼,那些聚光灯外的

生活,怎样教导着你,磨砺着你

时间继续验证着白。当你疲惫入眠之时

异乡正悄悄变成故乡

平凡正点滴改变着人间


       作者简介:本名刘洋,新葡萄厅作协会员,大庆80后青年诗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作品见《诗刊》《芳草》《星星》《山东文学》《延河》《草原》等。




披挂上阵的你们(外一首)

——写给肇源总医院驰援孝感的三名白衣战士


魏晓弘





农历正月十八星夜注定不宁

守夜的灯市把夜路照得亮一点

再亮一点

在你们整装待发的瞬间

来好好目送这样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


不能执握的双手

不能拍打的双肩

最是不能好好地拥抱的双臂

忍住!必须忍住

那一刻,真的好难把持完好的距离


隔着婆娑的灯火送你

隔着朦胧的月色送你

爱人的眼神,亲人的叮咛

领导的重托,同事的共勉

比你们三人的行囊重得多得多啊


周爱淇,董凌云,赵晓雪

青春而可爱的名字

当人们记住你们的时候

你们就是黑龙江,就是大庆,就是肇源

一支出师援鄂的逆行军

谁说80后,90后还是长不大的孩子?

薪火相传从未缺憾


一身寻常的白大褂

要怎么掂量它的轻重啊?

从今夜开始,战袍也是,铠甲也是

无畏救死,不惧扶伤

披挂上阵的你们

我懂,我们都懂


带上身躯,注入觉悟

赴入最需要的疫情高地

孝感是疫区,是封闭,是隔离

是用你的双手

把新冠病毒一粒一粒剥离

是不知多少无眠的日子

在你们脚下如白驹过隙


准备好了!这是你们的右手

庄严举起的时候

掷地有声的回答

从那一天

自愿请缨的战书上有你

红色手印上的签名有你


你,你们

像无数驰援武汉的他们一样

不惜流汗,不惜流泪

不惜流血,不惜牺牲

只为职责而战,更为担当而征!

别无选择


选择从医那天起

就选择了面对生死

疾病面前,大灾面前,疫情面前

第一个迎刃

第一个逆行


疫情告急,救援告急

纷纷踏至逆行者的身影

高举大庆铁人精神的旗帜

孝感——我们来了!


离疫情零距离

我们的白衣战士

从未虚位

院长,护士长,科主任……

普普通通医护人员

投身没有硝烟的现场

不吃,不喝,不上厕所


为一方百姓的健康安危

放下自己的安危

他们也是儿女

他们也有儿女

一个转身挺起小我大爱的力量

向死而生,力博恶魔


没有白天,没有黑夜

跟疫情赛跑

用腰身垒起抗疫的墙壁

拿双手当刺魔的利刃

忘我!再忘我!


勒出血印的脸颊

磨破皮肤的鼻梁

汗渍腌伤的双手

毅然剪掉的秀发

连同身体被感染的危险

每一刻,都是生死较量

每一时,都令国人动容


逆行!只有如此

无愧医者仁心

出征!别无选择

无悔平凡人生

还有,许许多多朴素的榜样

还有,不计得失的无名英雄


       作者简介:新葡萄厅作协会员,供职大庆市肇源县总医院。



赞抗疫白衣天使(诗词)

裴昱



舍身不让疫横行,大义面前生死轻。

妙手频施若霹雳,瘟神力克止狰狞。

人民有难白衣烈,社稷蒙灾赤胆倾。

至善清风春永驻,血凝十字战旗红。

   

       作者简介:大庆市作协理事,大庆诗词学会会长。




每一朵浪花都会迎来银杏树的春天(组诗)

——致敬“逆行天使”大庆油田总医院副主任护师 夏丽娜

李永峰



温暖向着美好追寻


写完请战书,纸鹤就张开翅膀

她按住指印的心跳

红色的指纹,道道可见她的心思

下面有她的名字,她要带着

夏天的美丽,向南飞

在最需要春天的地方,筑起大坝

冬天的洪水,终究挡不住人们坚强的手臂

无论天降的冰冷,还是地生的泥沙

终究挡不住,温暖向着美好追寻


铁的温度到达了沸点


吃下六个饺子,六种泪水就更加充盈

路上,不舍将难以擦拭,那就让它饱满

像行囊,像誓言,像湖北无数个期待

母亲来了,姐妹们来了,儿子的老师到了

儿子在朋友圈说,为妈妈自豪

妈妈的高考先你一步开始

丈夫流泪了,靠在他怀里

这里炙热的岩浆,已经喷涌

母亲流泪了,眼中的话说不完

培养四十年的战士,今天可以出征

姐妹们不要送了,防护服穿在身上也穿在心里

油城请不要送了,铁的温度到达了沸点

我们要用它驱赶病毒,融化春天


每一朵浪花都会迎来银杏树的春天


先上第一班岗,她为姐妹们试一试涢水的凉

离开父母她们就不是孩子,而是技术过硬的士兵

她们把剪掉的头发放进弹夹,防护服立即成了战斗服

不喝水,四个小时换一次岗

口令一旦下达,吸痰、导尿、喂饭

插管、上呼吸机,以及暗处的冰雪,在重症监护室

勇士们拼命争夺着春天,把躺下的眼神里

无助和渴望的部分擦除,加入宽慰和兴奋的物质

在美好的生活上面,阻止时间的停止键

砸下凶狠的一锤,让我们一起坚强

就像你们呼吸机下的谢谢,听着,泪水就把

所有的阴霾淹没,就像站起来的春天

寒冷都吓破了胆,涢水收到长江的士气

每一滴都成为击中病毒的拳头,接到祖国的骨气

长江的每一朵浪花都会迎来银杏树的春天


作者简介:大庆作家协会理事,供职大庆热电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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